“第一天。你第一次來送飯，我吃了一口，覺得味道不對。不是飯的味道不對，是心裡覺不對。我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——我吃了這口飯，就會忘記什麼。我不知道會忘記什麼，但我知道，我不想忘。”
“所以你什麼都沒吃？”
“吃了。”
聞聽溪的手指收了。
“吃了你給的水果。水果上沒有藥。你以為我吃了飯，就會忘記水果的事。但我記得。我記得你每次送來的水果是什麼，記得你每次切開的方式，記得你每次把水果放在飯盒的哪一邊。第一天是蘋果，切兔子形狀，放在飯盒的左邊。第二天是梨，切花瓣形狀，放在飯盒的右邊。第三天是橙子，切月牙形狀，放在飯盒的中間。你每次都在換，你以為我記不住。但我的手記得。我的手記得怎麼切水果，怎麼切兔子形狀，怎麼切花瓣形狀，怎麼切月牙形狀。”舉起那繩子，“我的手也記得怎麼編繩子。不是你這，是我小時候學的。我媽教的。”
監控室裡安靜了。聞聽溪坐在那把皮椅上，面前那整面牆的螢幕都暗了，只剩最中間那一塊還亮著。亮著的畫面裡，周稚梨坐在灰的墊上，手裡握著那繩子，背脊得很直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螢幕前，出手，在畫面上輕輕劃過的臉。從眉骨到鼻樑，從鼻樑到。的皮在螢幕上沒有溫度，但他還是劃得很慢，像在一件永遠不會屬於他的東西。
“你贏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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