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宸坐首子，鐐銬叮噹作響。銀髮從肩頭落，在燭下流淌著月華般的澤：
“你若選我，我願意承九重天劫，棄修無道，散盡西百年修為，從此做個凡人。”他頓了頓，每個字都說得艱難卻清晰，“與你居南海邊，推窗見海，院有海棠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你若是嫌悶，我們就養些鴨，種幾畝薄田。你若想遊歷，我就陪你走遍山河……從此，世間再無國師司宸，只有你的夫君，司宸。”
楚清玥聽著，眼眶漸漸紅了。
那樣好的日子，原是最想要的。帶上司宸，帶上母親——如果母親還活著的話，養些家禽，種些瓜果，一家人吃最普通的一日三餐。春天看海棠花開，夏天聽海浪拍岸，秋天收稻穀，冬天圍爐夜話。若有孩兒……最好是一兒一，男孩像他，清冷聰慧，孩像，活潑笑。
看了他很久，久到司宸以為不會回答時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乾，像沙漠裡跋涉了太久的人：“那我要付出什麼？”
司宸看著，眼底有讀不懂的痛楚：“你要解散燼雪閣，出兵權，放棄鎮國長公主之位，再不問朝堂紛爭，不涉皇權更迭，不殺一人，不染一滴——從此，只是楚清玥。”
楚清玥笑了。
那笑容破碎又豔麗，像摔碎在雪地裡的紅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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