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，西府榮國府的硃紅大門前，六個小廝正搭著梯子掛燈籠。
燈籠是全新的，茜紗面兒，描金邊，上頭寫著“榮國公府”西個大字，在冬日慘淡的日頭下，紅得灼眼。
而在寧榮街的另一頭，東府寧國府的門前，是另一番景。
兩隻石獅子沉默地蹲在雪裡，鬃上積了厚厚一層白，也沒人清掃。
門楣上還是半年前掛上去的白布幡，風吹日曬，己泛了黃，破了幾，在寒風裡無力地飄著。門上的桃符是舊的，墨跡褪了，那“孝”字寫得極大，黑沉沉地著。
沒有燈籠，沒有綵綢，沒有來往如織的僕役。只有一個看門的老蒼頭，蜷在門房裡打盹，鼾聲斷斷續續，像破了的風箱。
穿過大門，景象悽清。甬道上的雪掃了一半，就停下了，留下一道刺眼的分界線——一邊是的青石板，一邊是皚皚積雪。兩側的柏樹倒是常青，但枝條被雪得低垂，墨綠襯著慘白，森森然有種墓園的氣象。
東府賈敬的棺槨雖然不在了，可是靈堂還在一首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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