曠野晚風_雨夜的低語(1)

作者:萬茨渡·2個月前

雨夜的低語

唐墨池說完“我還在”後,病房裡重新陷沉默。但這次沉默不同——空氣裡有了溫度,有了呼吸,有了某種緩慢流的、看不見的東西。凌曜依然抱著那個點心紙袋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糙的紙面。加德滿都已經徹底夜,遠寺廟的燈火在夜中明明滅滅。不知過了多久,凌曜極其輕微地、幾乎聽不見地,嘆了口氣。那嘆息很輕,輕得像羽落地,但在安靜的病房裡,唐墨池聽得清清楚楚。他沒有,也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窗邊,看著夜,等待著。等待著那道冰層,在黑暗裡,在沉默中,在時間緩慢的流淌裡,一點點融化。

夜很深了。

唐墨池在病房附帶的陪護小床上躺下。那是一張窄小的摺疊床,鋪著醫院提供的薄毯子,躺上去能覺到金屬框架的過薄薄的床墊硌著後背。他側過,面朝凌曜病床的方向。病房裡的夜燈還亮著,是那種昏暗的、橙黃,在牆角投下模糊的暈。他能看見凌曜的廓——平躺著,被子蓋到口,一隻手還搭在那個點心紙袋上。

他閉上眼睛。

唐墨池的睡眠很淺,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層薄冰,底下是清醒的暗流。他能聽見凌曜的呼吸聲,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托車引擎聲,能聽見走廊盡頭護士站約的說話聲。這些聲音在黑暗裡被放大,又變得遙遠,像隔著一層水。

然後,他聽見了雨聲。

起初只是零星的幾點,敲打在窗玻璃上,發出清脆的“嗒嗒”聲。很快,雨點集起來,連一片綿的沙沙聲,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抓撓。加德滿都的雨季還沒有完全結束,夜雨說來就來,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和溼氣。

滿

西

姿

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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