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影
午後兩點半的景，秋斜斜地切過巷子的屋簷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暗錯的影。林深背好相機包，轉看向正在玄關穿鞋的蘇曉。今天果然穿了那件駝的，是棒針的手工款式，領口鬆鬆的，出纖細的鎖骨。下襬配一條深咖的燈芯絨長，襬剛到腳踝，腳上是淺棕的短靴，鞋帶系整齊的蝴蝶結。
“好了嗎？”林深問，手去接肩上的帆布袋。
“等一下，”蘇曉蹲下，重新系了一遍鞋帶，“剛才右邊這個沒繫。”
的手指在鞋帶上靈活地穿梭，從門進來，照在手上，手指纖細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，著健康的。林深看著專注的側臉，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，在圖書館的窗邊，也是這樣蹲著撿起他掉落的筆。那時的手比現在更小些，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，可握筆的力道卻很穩。
“好了。”蘇曉站起，拍了拍襬，“走吧。”
院門在他們後輕輕合上，銅門環撞在木門上，發出沈悶的“咚”的一聲。巷子裡靜悄悄的，這個時間，老人們多在午睡，孩子們還沒放學，只有在牆頭慢慢爬行。他們並肩走著，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敲出輕緩的節奏——的步子小些，兩步才抵得上他一步，他便也放慢了腳步，讓兩人的節奏合在一起。
巷子走到頭，拐個彎，便是一片開闊。江堤就在眼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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