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廠
去磚廠的路是土路，坑坑窪窪，車子開上去像在浪裡顛簸。
林深開得很快，也不管底盤颳得哐當響。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包紙巾，是剛才在村口小賣部順手拿的，老闆娘找錢時多看了他兩眼，大概是他臉上那種空白讓他顯得奇怪。
路兩邊的田野已經收割完了，剩下禿禿的稻茬，在褐的泥土裡，像無數沒燒完的香。天是灰的，雲層得很低，太偶爾從雲裡下來一柱，照在哪塊地上，那塊地就亮一下，隨即又暗下去。
開了七八分鐘，前面出現一片紅磚房子。牆是的紅磚，沒抹灰，風吹雨打得有些黑了。幾菸囪著，不高，頂上長著枯草。廠區里長滿了野草，比人還高，枯黃的一蓬一蓬，風一過就沙沙響。
門口停著兩輛警車，藍白相間，車頂的警燈沒開，就那麼死氣沈沈地停著。還有一輛麵包車，白的，後門開著，裡面出擔架的邊角。
林深把車停在警車後面，熄了火。引擎一停，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下來，只有風聲和野草的沙沙聲。他坐在車裡，握著方向盤，看著那塊寫著“向磚廠”的破舊招牌——漆都掉了，只剩幾個字的廓。
副駕駛座上的那包紙巾，他始終沒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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