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誤會。」敏敏提回那盞燈，轉走，「我不是幫你殺人，我是幫那個傻子。這樣的傻子，世間有。若是因為你太弱而救不回來，那才是真的可惜。」走了幾步，敏敏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銀霜，語氣意味深長：「還有，那個『神』……他也許並不像你想的那麼逍遙。有時候，活下來的人，揹負的東西比死去的更重。」說完，敏敏提著燈，消失在夜中。
銀霜握著那個還帶著餘溫的藥瓶，看著敏敏離去的背影，心中那翻湧的戾氣，奇蹟般地平覆了下來。「多謝。」對著夜空低語。隨即，拔開瓶塞，仰頭服下丹藥。靈力如暖流般在經脈中化開。銀霜重新折下一桃枝，眼神比剛才更加堅定。「玄默，等我。」劍再起。這一次，不再是雜之無章的洩憤，而是充滿了守護力量的決絕之劍。
夜深了。草廬外，萬籟俱寂，只有風吹過桃林的沙沙聲。銀霜回到屋，背靠著門板，慢慢落，直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門廊下，那盞琉璃安神燈還在靜靜燃燒，暖黃的暈過門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溫的帶。死死盯著那道，手下意識地抓了襟，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。
走？還是留？或者是……去敲開對面那扇門？一個瘋狂且卑劣的念頭在銀霜腦海裡野蠻生長，像毒草一樣纏住了的心臟，著去犯錯。
他是銀修啊。他是銀月崖最強大的裁決使，是曾經一劍能擋百萬師的神明。只要現在衝出去，跪在他面前，甚至不需要說話，只需要讓他看到上的傷，讓他在唸及那一點點「未亡人」的舊。告訴他：厲梟瘋了，族人死絕了，素兒和玄默快死了。只要他肯出手，哪怕只是手指，這一切的災難都會迎刃而解。
什麼厲梟，什麼衛，在他面前不過是土瓦狗。
「去求他……」銀霜的抖著，眼神中流出一種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奢。「他記得這盞燈，說明他心裡還有過去……只要我去求他，他或許會心……或許會幫我……」甚至已經站了起來，手握住了門閂。只要拉開這扇門，就有可能從這場絕的噩夢中解出來。不需要再一個人去面對千軍萬馬，不需要再抱著必死的決心去闖葬崗。真的太累了，太想找個肩膀靠一靠了。
然而，就在門閂即將被拉開的一瞬間。的作停住了。過門，看到了院子裡那架還沒收回去的藥篩，看到了旁邊放著的一把沾泥的鋤頭。那是離淨的東西。這幾日，親眼看著那個曾經有潔癖、厭惡塵世的男人，是如何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，過著劈柴、餵馬、曬藥的凡人生活。他會因為敏敏的一個笑容而眉眼溫，會因為一株藥草長得好而駐足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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