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回到家的時候，臉很不好看。不是那種發脾氣的難看，是那種著火、憋著氣、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他換了鞋，把外套掛在架上，走進客廳，一屁坐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婉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，看到他的樣子，沒有問什麼。去廚房倒了一杯茶，端過來放在他面前。茶是熱的，龍井的香氣在杯口嫋嫋升起，很淡，很輕。
“哥哥，別生氣了。”在他旁邊坐下，聲音很輕。
張偉睜開眼，看著。“他們欺負到你頭上了，我能不生氣？”他的聲音有些，不是衝婉兒，是衝那些躲在暗的人。婉兒搖搖頭，端起茶杯遞給他。“那個鋪位確實好，但不是非它不可。城北還有別的地方，我再找找就是了。我不想你為了我，去跟他們鬥氣。”
張偉接過茶杯，沒有喝。他看著杯子裡清亮的茶湯，想起趙經理那副臉——翹著二郎，端著咖啡杯，說“公平競爭”。他想起那些躲在鼎置業背後的名字，那些他沒見過但手了無數次的人。他們鮮生活，他忍了。他們挖老陳，他忍了。他們資料，他也忍了。但他們婉兒，他忍不了。
“不是鬥氣。”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“是他們不該你。”
婉兒看著他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，很見到——不是憤怒，是那種被人踩到了底線之後、不得不反擊的決絕。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哥哥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。但你想想，他們為什麼要我？”
張偉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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