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最後一天，小寶起了個大早。自己穿的服，釦子扣岔了一顆，襟一邊長一邊短，蘇晴看見了，沒說話，幫重新扣了一遍。跑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風灌進來，不涼，帶著一溼乎乎的土味。深吸了一口氣，又吐出去，白氣很淡，幾乎看不見。
“媽媽，今天幾九了？”
“九九最後一天。”
“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就出九了。春天就來了。”
小寶跑到日曆前，把今天那張撕下來，一團，扔進垃圾桶裡。日曆上出明天那一頁，上面印著兩個字：春分。不認識，但覺得那兩個字好看。
老趙今天來得早，手裡拎著一把香椿芽，紫紅的，得掐得出水。李月接過來，聞了聞，香椿味很衝。“哪兒弄的？”“菜市場，就這一把，我搶來的。”老趙說這話的時候，有點得意。李月沒誇他，但角翹了一下。把香椿洗了，焯了水，切碎了，打了幾個蛋，攪勻了，倒進油鍋裡。刺啦一聲，香椿的味道一下子就炸開了，滿屋子都是。
小寶跑進廚房，踮著腳尖往鍋裡看。“好香。”“香椿炒蛋，一會兒吃。”小寶等不及，站在灶臺邊不走。李月翻了翻鍋，蛋凝固了，香椿裹在蛋裡，綠是綠，黃是黃。鏟了一小塊，吹了吹，塞進小寶裡。小寶嚼了嚼，眼睛亮了。“好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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