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了大夫來看過了，”松竹安低聲音，語氣帶著對這個孤苦老人的憐憫，“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，只道是急火攻心，悲慟過度，加之年老衰，開了幾劑安神定驚的藥。喂下去後，人一直昏昏沉沉的，還沒有真正醒轉。”
搖曳的燭下，阿七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毫無，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鎖著。一雙常年勞作、佈滿老繭的手，無力地搭在被子外。
石枕雪站在床邊，看著老人了無生氣的面容，又想起殮房裡那三死狀詭異的，心頭像是了一塊巨石，不過氣來。
“讓我試試看。”石枕雪從隨的皮囊中取出針包，出幾銀針，凝神靜氣，將銀針依次刺老人頭面、手部的幾個安神醒腦要。然而銀針如同泥牛海，老人依舊沉沉昏睡，毫無甦醒的跡象。
石枕雪輕輕捻針尾，著指下凝滯不暢的氣脈，最終只能嘆了口氣，將銀針逐一收回。
“醫者能醫病，卻難醫心。阿七的兒子和兒媳都已經離世，只剩下孫兒小豆與他相依為命，如今小豆子被人殺，他的心已經死了。”石枕雪坐到哥哥邊，低聲說話，“兇手殺人，一向都是費盡心機掩藏。而這起案件的兇手，在殺人後，卻將以示眾的方式放在江上，引得全府上下震驚，不知道打得是什麼主意。”
“小豆子上綁著的那水燈，我看過了。”松竹安起為石枕雪倒來一杯茶，“手藝糙，完全是外行的做法，捆紮得歪歪扭扭，竹篾的切口也糙。不過紙張卻非比尋常。尋常竹紙、桑皮紙遇水即，稍一用力便會破損。而那水燈蒙著的紙張，紙質堅韌，表面應當浸過特殊的桐油，水浸不，所以才能拖著小豆子的在江中漂流多時而不潰散。這種水油紙工藝複雜，多用於裱糊貴重箱籠、製作航海圖，或是需要防的機文書，很是貴重。”
石枕雪的雙眼驟然有了神采，倏地站起：“哥哥，陳老實夫妻所乘的那艘紙船，用的也是這般特製的防水紙。若能追查到這批紙張的來源，豈不是到了兇手的一截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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