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姜離臉上的冰寒之竟緩緩消融了。
非但沒有怒，反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看著陸長風——彷彿從這個年輕人寧折不彎的姿態裡，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同樣稜角分明的自己。
當年，師父藥王孫思邈將谷主之位傳給二師弟時，曾單獨對說過一番話，言猶在耳：“離兒，你天賦最高，心最純，濟世之念也最堅。但行醫救人，乃至執掌一脈，有‘對錯’是不夠的。水至清則無魚，人至察則無徒。有時，即便你手握道理，若太過剛直，反而會折斷自己，寒了人心，最終做不你想做的事。”
師父當時輕拍的肩膀，語重心長：“在這方面，你師弟確實比你更為適合。莫要怪為師……”
往昔的告誡與眼前青年倔強的影重疊在一起。
姜離心中暗歎一聲，那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消散了。
看著陸長風，目復雜：“水至清則無魚，人至察則無徒……罷了，有些道理，只聽別人說是沒用的。更何況，我同樣不認為委曲求全便是正道。”
話鋒微轉，帶著一無奈：“但這是師父當年的意思。所以，即便知道張守拙品不堪，孫懷瑾心思不純，我也並未親自清理門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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