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踏的瞬間，首先到的，是那瀰漫全塔、溫暖和的琉璃佛，以及空氣中殘餘的淡淡異香。
塔外廣場上，萬千百姓目睹佛自塔中漫出，驅散妖氛，早已跪伏一片，山呼萬歲，聲浪直雲霄——在他們看來，這無疑是佛骨顯聖、護佑大唐的至高祥瑞，然而，李顯及核心重臣的目，只在僧伽上停留一瞬，便無可避免地落在了佛也未能完全掩蓋的遍地狼藉之上。
塔景象，堪稱煉獄！
濃重的腥氣混合著尚未散盡的甜膩蠱毒餘味，直衝鼻端，滿地伏，泊蜿蜒，斷臂殘肢隨可見。
李多祚倚著半截柱子，斷臂流如注；李思衝腹模糊，氣息微弱；武三思化作霧目驚心；而場中唯一還算站立的李千里，也是面青黑，搖搖墜，全靠意志強撐。
李顯的明顯晃了一下，韋后及時用力扶住，他才沒有倒。
他的哆嗦著，巨大的驚駭、悲痛、茫然，還有一被眼前“神蹟”與慘狀共同衝擊產生的虛弱暈眩，讓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韋后同樣是花容失，眼中含淚，但比李顯稍鎮定了半分，一邊用力攙扶皇帝，一邊急怒加地看向李千里，又驚疑不定地掃過看似虛弱的太平公主，以及此刻正緩緩收勢的僧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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