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晚飯，是一碗熱騰騰的麵條，上面有幾顆綠綠的豌豆。
第二天的早飯也是麵條，有兩個荷包蛋，一塊榨菜頭。
媽媽的面前，是小山一樣的蘑菇，撕條，辣椒炒的，噴香撲鼻。清清也想嘗一嘗，但媽媽說辣，端走了。
沒心沒肺的清清騎在媽媽的腳踏車上去上學，一路上，還捧著那個樂百氏牛瓶。牛喝了，但媽媽給灌了糖水，今天帶到學校去。
那碗辣椒炒蘑菇，要了爸爸和媽媽的命。
媽媽藉著送鋪蓋的機會，順便送了一個鋁飯盒。隔著玻璃窗，兩個人對坐著，一起吃完了這最後一頓飯。鋪蓋裡面還有一盒香菸，煙盒是拆開的，檢查過，沒有夾帶。裡面的銀紙被清清走了，歪七扭八地塞進去一張拼音格紙。
蘑菇的藥是傍晚發作的。媽媽吃得，回家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沒有覺，索將屜裡得藥片都找出來，紅的、白的、綠的摻和在一起，一腦地吞嚥了下去。天快黑的時候，眼前才出現一抹綠，世界開始晃晃悠悠起來。媽媽忙扶著床頭慢慢躺下來，細心地將兩條麻花辮擺在前。像坐船，有點暈。想起來自己十八歲的時候，去碼頭坐船，剛下了雨，臺階上都是青苔，茸茸的可，但踩上去就坐倒了。不過，那一次沒有摔疼。雨傘雖然摔出去老遠，咕嚕咕嚕地滾下了臺階，但自己卻安然無恙地坐在一個俊後生的皮鞋上了。
爸爸看著那張拼音格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清清的作業，那是抄寫的課文，“西安大雁塔、桂林七星巖、南京中山陵、臺灣日月潭”，“七”字竟然還寫了“7”，老師在旁邊畫了個紅紅的問號。爸爸嘆了口氣，又笑了，笑完了又抹了把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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