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兩隻落湯似的頭小子爬上岸，拎著魚簍從後門溜回旅館時，五和六早已竄回自己屋裡換溼裳去了。薛錦年跟著朱七七，一前一後進了灶屋。釣上來的魚得趁鮮理，這天氣還熱著呢，稍放一會兒就得發臭。
狹小的灶屋裡，灶膛中還留著些許餘火，溫著一鍋熱水。店家老夫婦，知道住在這的多是趕考學子，讀書人子貴，便時時備著熱水，盡心盡力地照顧著這些離家的年輕人。朱七七蹲在一旁，看薛錦年那雙修長的手握著刀，利落地刮鱗、開膛、去鰓。他作嫻得很，不見半點遲疑。
“相公，”朱七七忍不住輕聲嘆道，“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？”
子的聲音甜糯輕，話語間浸滿了崇拜與俏皮。薛錦年手上作未停，只微微側頭瞥一眼，角彎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：“怎麼，這就把你家相公當神仙了？”
朱七七雙手托腮，眼眸亮得像浸了星：“會讀書寫字，會釣魚殺魚，還會……”忽然低嗓音，湊近他耳邊，“還會半夜給我蓋被子。”
薛錦年耳倏地一熱，手中的刀險些偏了方向。過窗隙落在魚鱗上，映出細碎跳躍的點。他輕咳一聲，穩住手勢：“魚得醃起來了，去把鹽罐拿來。”
“遵命，薛大人！”朱七七故意像模像樣地福了福子，?掃過溼的地面，帶起一串晶瑩水珠。轉時卻一腳踩上溼的魚鱗，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——“啊呀！”
即將跌倒的剎那，一隻有力的手臂迅速環住了的腰。薛錦年手上還沾著魚腥，卻將牢牢接在懷中。灶屋裡瀰漫著淡淡的腥氣，與柴火灶的暖意織在一起。朱七七仰頭他，忽然發現他睫上沾了一片極小的魚鱗，在下如星子般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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