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，認真地說：“離婚是件大事，你要想清楚。”
劉太太慘慘一笑，看著我，又說：“十幾年的婚姻，其實很多事已經想不明白，也算不清楚了。我就覺得我每天都是在靠著慣生活，可是慣的力可不聽你的話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就突然消失了，我覺得自己好像過不下去了。”
我無奈地說：“是不是自己心思花了，另有所屬了？”
劉太太開心得大笑，笑聲漾得連四周的花都泛起了漣漪。一貫是端莊穩重的，也只有在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候，才能讓人看見眼角細如魚尾般的皺紋，“是想我說老房子著火，一發不可收拾了。我只是一直都在想，你說我當年要是沒跟老劉結婚，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？”
“那可就不是富太太了，大機率得是一個賺錢養家的打工人，兢兢業業上了三十年班，變了城市中的小中產，運氣好點是個大中產。跟老公一樣會因為油鹽醬醋吵個不停。不見得比你現在的日子容易。”我這樣說，也算是在權威。
劉太太聽到的重點則在，“上了三十年班呀。哎，我這輩子就沒上過班。我就特別好奇，每天拎個包出去是幹什麼的呢，每天都會遇到哪些人，那麼多人湊在一起，每個人的格都不一樣，還有很多陌生人。是不是真的跟電視劇裡演得一樣，明爭暗鬥的。”
這大約就是劉太太對於上班的全部想象了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慨，也不知道該如何糾正，只好繼續認真地解釋，“你說的這些都是工作狀態下的副產品，本沒有什麼意義。工作的意義在於過程對人的鍛鍊、在於結果給人的反饋。或者你應該這樣想，三十多年的工作，你可能給社會帶來什麼，給家庭帶來什麼，給自己又帶來什麼。”
劉太太的臉皮有些微紅，說：“我不知道。我連我能做什麼都不知道，更不會知道我能給別人帶來什麼。但我就是覺得吧，要是我能去上班的話，自己應該會滿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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