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窗戶外頭還飄著點霧，林辰就被客廳裡的靜給鬧醒了。不是什麼好靜，是趙蘭那尖嗓子，混著個男人的調笑，吵得人腦仁疼。他昨晚靠在次臥門板上愣了半宿，後半夜才睡著，眼下眼睛還發，腦子也昏沉沉的。
磨蹭著坐起來，套上那件洗得領口都鬆了的灰T恤，又拽了條舊子，林辰慢吞吞挪出次臥。一進客廳，那景象差點讓他一口氣沒順過來——張昊跟個大爺似的，癱在沙發正中間，二郎翹得老高，皮鞋底都快蹭到茶几上的果盤了。林婉清就挨在他旁邊，頭還微微靠在張昊肩膀上，臉上帶著點小兒家的憨，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趙蘭更誇張，手裡端著盤剛切好的芒果，芒果黃澄澄的，還滴著。湊到張昊跟前，笑得滿臉褶子都到一塊兒了，聲音甜得發膩：“張，您快嚐嚐這個，今早特意去巷口那家水果店買的，老闆說這是剛從南方運過來的，甜得很！婉清這孩子以前不懂事，讓您多費心了，往後啊，還得靠您多照顧。”
“媽，看您說的。”張昊手接了芒果，用牙籤紮了一塊，首接遞到林婉清邊，眼神卻斜斜飄向剛出來的林辰，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，那嘲諷的勁兒，跟針似的往人心裡扎，“喲，這不是林辰嗎？怎麼，還沒收拾東西滾蛋啊？是等著婉清給你那五萬塊補償金，還是覺得這林家的飯沒吃夠，想多賴幾天？”
林辰沒搭理他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徑首往廚房走。他嗓子幹得發疼，昨晚沒怎麼喝水，現在就想倒杯涼水解解。可剛走兩步，胳膊就被人拽住了。
是張昊。他“噌”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幾步就堵到林辰跟前，比林辰高小半頭，居高臨下地盯著人，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：“我跟婉清說話呢，你沒聽見？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‘準婿’？合著你這窩囊廢，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？”
林辰停下腳步，抬起頭看他。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，沒什麼緒，就三個字：“讓開。”
“讓開？”張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“哈”地笑出了聲，笑完還故意把右腳往前了，重重踩在林辰攤在側的手背上。皮鞋跟在他手背上狠狠碾了兩下，林辰手背上的皮瞬間就紅了，連骨頭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疼，像是有無數小針在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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