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沈天站在市一院門口。蘇晚晴陪著他。住院部在後面的樓裡，六樓，神經科。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，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，子在地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音。
錢多億在電梯口等著，看見沈天，趕迎上來：“沈總，這邊走。”他領著他們走到608病房門口，推開門。房間不大，兩張病床，靠窗那張躺著錢富貴。他瘦得不樣子了，臉上的全塌了下去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皮蠟黃蠟黃的，像一張舊報紙。鼻子裡著氧氣管，手背上扎著輸針。他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。
錢多億走過去，輕輕了一聲：“爸，沈總來看您了。”錢富貴慢慢睜開眼睛。他看見沈天，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，哆嗦著：“沈……沈總……”沈天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錢富貴出手，想去握他的手，但手停在半空，沒敢。沈天看了他一眼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瘦，骨節分明，冰涼冰涼的。
錢富貴的眼淚流下來：“沈總……我對不起沈家……對不起您父親……”沈天看著他：“過去的事，就別提了。”錢富貴搖頭：“我得說……不說，我死都不安心……”他了幾口氣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當年我在沈氏集團承包工程……工減料……被您父親發現了……他把我趕出去……我記恨在心……到說沈家壞話……您父親死的時候……我還去老宅門口吐過唾沫……”
沈天沒說話。錢富貴繼續說：“我不是人……我是畜生……沈總，您原諒我吧……”沈天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說：“原諒了。”錢富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握著沈天的手，渾發抖。
沈天站起來，看著錢多億：“你爸的債，我來還。公司的事，我來理。”錢多億愣住了，然後撲通一聲跪下：“沈總，謝謝您！謝謝您！”沈天扶他起來：“別跪。好好照顧你爸。”
他轉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錢富貴，好好養病。好了之後，來沈氏集團上班。我給您安排個清閒的活兒。”錢富貴躺在床上，淚流滿面。
走出醫院，蘇晚晴挽著沈天的胳膊：“你為什麼要幫他？”沈天看著天空：“因為他知道錯了。”蘇晚晴問：“就因為這個？”沈天想了想：“因為他兒子來找我了。敢來，就是有勇氣。有勇氣的人，值得給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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