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矜既選擇夜間出行，秘而不宣，尋常布百姓又怎麼能預先知曉其來意，又想起曲江池岸指點小蘋那些，哪來如此多巧合的“牆有耳”。款冬自覺此時泥足已深，退無可退，最壞不過一死，事到臨頭反而笑了，“你們原就是一夥的，你是家的人，好一個請君甕。”
“我早就說過，你容易輕信人，無異於鼎魚幕燕，自立危牆。”
款冬不知是冷嘲還是自嘲，“原來你用意在此，怪我自己冥頑不化了。”失魂落魄地站起來，甚至形不穩地踉蹌了半步，彷彿一隻折了骨篾的紙鳶。屋什蘭甄下意識要攙一把，然而一把涼津津的刀子先一步抵上了咽。握刀那隻手得有幾分重，屋什蘭甄被挾著，呼吸維艱，更輕舉妄不得，只能道，“輕一些。”
“如今你還同我講條件？”
屋什蘭甄不去辯解，也不去為自己開。款冬見對方未再言語，長長嘆了一聲。
“我在長安沒有一個親人朋友，我只信任你一個，只和你底心，可是到頭來你也算計我。我寧可你們當初就別放過我，寧可那天西市被斬首的人是我，這樣算什麼呢？”刀刃往的頸間又陷了一毫，握刀的人輕聲說，“阿甄，我很難過。”
“我不曾要害你。”屋什蘭甄嗓子裡泛出一酸，卻並不是利挾制的緣故，“否則何必引你去聽這些。”
“如今我還能信你多，”有些聽不進，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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