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學校園回來之後，陳默的日子徹底沉進了安穩的節奏裡，沒有執念糾纏，沒有劇痛纏，連風掠過窗臺的樣子，都變得溫舒緩。他依舊守著這間裝滿回憶的屋子，卻不再被回憶困住，只是把林溪的痕跡，妥帖進日常，不刻意，也不刻意遠離，像從未離開，又像早己以另一種方式，紮在他生活的每一寸隙裡。
秋日的夜漸漸變長，天黑得早，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，吹得窗外梧桐枝椏輕輕晃，偶爾有未落盡的葉子，打著旋兒飄落在窗沿，安靜得沒有聲響。陳默早己戒掉了熬夜的習慣，每晚收拾完屋子，泡一杯溫熱的蜂水，坐在沙發上看一會兒書，或是盯著舊電腦裡那行溫的程式碼註釋發會兒呆，到點便準時休息，日子平淡又踏實，完全是林溪日記裡期盼的模樣。
他以為自己己經放下了所有牽掛，接了生死相隔的事實，讀懂了林溪拼盡全力留給他的釋然，往後便只會帶著的意，安穩度日，再無波瀾。可人心終究不是機，那些藏在心底的念想，不會隨著時間消散，只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，悄悄冒出來，不是痛苦，不是憾，只是一種淡淡的、帶著暖意的思念，輕得像風，卻又真切存在。
這天夜裡，陳默睡得不算安穩，沒有噩夢，沒有焦躁，只是半夢半醒間，總想起初見那天林溪的笑臉，想起遞給他溫水時溫的語氣，想起藏在程式碼註釋裡的細碎叮囑，想起日記最後那句“如果能重來，我還是會選你”。迷迷糊糊到了後半夜，窗外的月過窗簾隙，灑進一道細長的帶，落在床頭的舊手機上，他索翻了個，坐起，沒有毫睡意。
床頭放著兩部手機，一部是如今日常用的新款機型，功能齊全，乾淨利落；另一部是當年和林溪一起買的款舊手機，黑磨砂外殼，邊緣磕出了幾道細小的痕跡，是多年使用留下的印記，早就停用了許久，電話卡早己登出，只是他捨不得扔，一首放在床頭，偶爾充上電，看看裡面存著的舊照片，聽聽當年的錄音，算是留存一份年的念想。
陳默手拿過那部舊手機，指尖拂過冰涼的機，悉的瞬間湧上心頭。這部手機，陪他走過了整個大學時，陪他走過了和林溪同居的所有日夜，裡面存著千上萬張照片，有林溪在梧桐樹下的笑臉，有兩人一起做糊掉的飯菜，有趴在書桌前看書的側影，有深夜裡他加班時，拍的他的背影，每一張，都藏著溫的煙火氣。
他按下開機鍵，老舊的機型運轉速度很慢，螢幕緩緩亮起，跳出悉的開機畫面，鈴聲還是當年林溪給他設定的，一首輕的純音樂，是最的曲子。手機裡的通訊錄還停留在多年前的樣子，沒有新增聯絡人，沒有多餘的，乾乾淨淨，只有最純粹的回憶，置頂的聯絡人，只有一個，備註是簡單的兩個字：溪溪。
那是林溪的手機號，爛於心的十一位數字，刻在他骨子裡，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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