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明被批捕後，京城下了一場小雨。
雨不大，淅淅瀝瀝的，打在張家老宅的屋簷上，順著瓦往下淌。院子裡那棵老石榴樹的葉子被打得噼裡啪啦響，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。張老爺子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份今天的報紙，報紙頭版上印著龍城中學重建的新聞——挖掘機開進學校場，臨時教室的板房己經搭好了，學生們站在場上看著新教室，背景裡那棟被炸掉半邊牆的教學樓還沒拆。
他看了很久，把報紙摺好放在一邊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，把他的臉映在窗戶上——八十三歲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
“爸。”後有人他。
張老爺子轉過。門口站著一箇中年男人，五十出頭，穿著一件深灰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傘。是他二兒子，張啟明的大哥，張啟正。省紀委工作，平時很回京城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？”張老爺子問。
張啟正把傘靠在門邊，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。他摘了眼鏡了鏡片上的水霧，重新戴上，看著父親。“啟明的事，我聽說了。子豪的事，我也聽說了。”
張老爺子坐回藤椅裡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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