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難得擁有了一個清醒的早晨，然而他並沒有失而復得的欣喜，而是到一種帶著陌生、遲疑，甚至一恐慌的寧靜。
“清醒”這個詞，本對他來說就帶著一種不真實。沒有那悉的、從胃裡翻湧上來的灼燒，也沒有太上如同被鐵箍勒般的鈍痛。意識像一池被攪渾了許久的水，在這一刻，第一次，緩緩地、自然沉澱下來，出了底部清晰但骯髒的景象。
一種巨大的、幾乎令人眩暈的空虛擊倒了男人。
過去，他的每一天都是由“酒”這個錨點來定義：喝酒是為了醒酒，醒酒是為了能夠再喝酒。而現在，那如影隨形的、想要灌下烈酒的衝，突然消失了。
男人呆呆地坐在床上，眼神空地著前方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彷彿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“清醒”中緩過神來。
他覺自己就像一艘飄忽在平靜無波海面上的船，既沒有風驅使它前進，也沒有浪徹底把它掀翻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窗外傳來的、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尋常聲響。男人了手指，它們乖巧地抓著被子，沒有抖。男人深吸一口氣，空氣順暢地進肺葉，沒有泛著那悉的酸臭氣息，胃部也沒有攪在一起的疼痛，而是難得的飢，不是對酒的而是對食的。
他坐起，沒有眩暈的竟如此陌生。男人凝視著窗外投進來的，第一次發現，原來清晨的線可以如此清晰、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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