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璃說:“現在跟以前不一樣。城裡城外天天有人排隊領粥，大家閒著也是閒著。晚上沒別的事做，出來逛逛總比蹲在黑的屋裡強。”
指著草稿紙接著說:“縣衙把城中心那條十字街劃出來，從明天起一連七天，天黑之後點燈開市。府補燈油錢，各鋪子不收攤位費只收一的稅。賣炭的可以搭配賣炭爐，鐵匠鋪可以打幾把炭鏟火鉗一塊兒賣，藥鋪賣幾帖治風寒的上桂枝湯，布莊把庫存的棉布裳擺出來。臨蒙現在沒錢，讓手裡有貨的先把貨盤活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布莊老闆娘先站了起來。三十來歲，頭上包著塊藍布帕子，兩手一拍說:“王妃說得對，鋪子裡堆了十幾匹棉布都快發黴了，與其著不如便宜賣了。我今晚就回去做護膝護腰，天冷了這東西好賣，布頭碎料也能用上，不浪費。”
藥鋪老掌櫃也點頭:“桂枝湯好，秋冬風寒多，我回去配兩鍋。”
鐵匠鋪牛掌櫃更直接，當場表態夜市辦起來他第一個報名，鐵不好賣就改打鐵鍋，誰家的鍋被蝗蟲啃了他倒是沒說，說到一半自己都笑了，院子裡也跟著笑起來。
秦月璃看著商戶們你一我一討論起燈怎麼掛、攤位怎麼擺，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。
這世上大多數人並不懶惰也不愚蠢，他們只是被窮困得太久，需要一個方向、一把火，讓他們知道日子還能撐下去。
當天下午，陳敬帶著衙役在十字街兩頭豎起竹竿拉上麻繩，又把平日巡夜用的燈籠全部集中到街面上來，每隔三步掛一盞，一排排紅燈籠沿著石板路蜿蜒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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