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布馬車剛停穩，車簾還沒完全掀開，一子黴味和藥渣的酸氣就先鑽了出來。
兩個婆子抬著擔架，剛進顧府正廳的門檻，擔架上的人就猛地一翻，“撲通”一聲滾落在地。
顧雲舒一灰撲撲的麻裳，髮髻散，那張原本清秀的小臉，此刻蠟黃得像是塗了一層薑。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幾步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磚面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爹！娘！姐姐！雲舒……知道錯了！”
這一嗓子淒厲嘶啞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顧昭天原本端著架子坐在太師椅上，聽見這一聲，手裡的茶盞一抖，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。他顧不得，子前傾，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紅了一圈。
柳如眉正捻著佛珠，裡唸唸有詞，被這靜嚇得佛珠差點手。皺起眉，剛想呵斥兩句晦氣，可一看到顧雲舒那雙滿是凍瘡、潰爛流膿的手，到了邊的罵聲又咽了回去。
顧燕歸站在一旁，手裡著帕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一團瑟瑟發抖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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