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還在順著修復鋪斑駁的牆壁往下滲，不是水流的淅淅瀝瀝，而是像凝固的漿，緩慢、粘稠，帶著一陳年腐木混著鐵鏽的腥氣。每一滴落在地上，都沒有散開，而是瞬間凝一枚刻著扭曲紋路的活字，和陳默懷裡那枚詭異活字一模一樣，邊角鋒利，著一非人間的冷意。
陳默只覺得掌心的玉印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不是皮的灼痛，而是順著掌紋往骨頭裡鑽的灼熱，彷彿要把他的脈都煮沸。底座那行新字——“海東青鳴，活字歸位，脈覺醒，塵淵再現”，像一群活的蟲子，在瑩白的玉面上微微蠕，刺得他眼睛發疼。他想起老顧日記本最後那行字，玉印是鑰匙，也是枷鎖，此刻他才真切地到，這枷鎖不是套在手上，而是纏在命裡。
趙磊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，指節泛白。他見過持槍的悍匪，見過偽造文的商，卻從未見過這等邪異的景象。那些自凝的活字，正著地面，發出細碎的嗡鳴，像無數只螞蟻在爬，朝著木桌上的海東青圖騰活字陣聚攏，速度越來越快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牽引。“不能讓它們組陣法！”趙磊低吼一聲，抬腳就想踹向最近的一枚活字，卻被老鬼猛地拉住了胳膊。
老鬼的臉比死人還白，角還掛著未乾的漬，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：“別！這是肅慎族的墨活字，沾了人的氣，只會更兇。陳景死前說的脈，不是空話，這東西認主，只認陳家的，旁人了，輕則斷臂，重則暴斃。”老鬼年輕時跟著陳默的爺爺去過一次肅慎族的古址，見過類似的黑紋，那時候爺爺就反覆叮囑，有些東西，不是靠槍能解決的。
陳默猛地抬手，按住自己的口，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，又猛地鬆開，一陌生的力量從丹田湧上來，順著西肢百骸竄。他想起小時候被那枚詭異活字劃傷的手指，鮮滴在活字上的瞬間，也曾閃過這樣微弱的，只是那時候爺爺慌忙用草木灰蓋住，只說小孩子皮糙厚，沒什麼大不了。原來，從那時候起，脈的契約就己經定下了。
“陳默，你怎麼樣？”趙磊看到陳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，連忙上前一步。
陳默擺了擺手，牙齒死死咬著下，嚐到了腥味。他緩緩從懷裡掏出那枚詭異活字，剛一出來，地面上所有的墨活字都猛地停頓了一下，隨即嗡鳴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子。他將詭異活字舉到前，掌心的玉印燙得更烈了，兩力量在他衝撞，一邊是活字的寒，一邊是玉印的灼熱，疼得他渾發抖，卻偏偏清醒得可怕。
“它們要的是我。”陳默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正承著劇痛的人，眼神卻銳利如刀，“陳景說脈是通行證，張醫生說肅慎族的力量己經被喚醒，他們都沒說錯。這不是陣法，是引路的燈，引著塵淵的門，朝著有陳家脈的人開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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