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頂上那盞落滿灰塵的燈泡子，瓦數低得像個害了眼疾的黃豆，有氣無力地晃悠著。秦烈嫌屋裡暗，讓趙紅霞又點上了兩盞馬燈，分掛在左右房樑上。火苗子一竄，屋裡頓時亮得跟白晝似的，把那子野的腥味照得無遁形。
那頭西百來斤的黑瞎子橫陳在外屋地，像座黑漆漆的小山。外頭這會兒凍得能裂石，熊要是凍了冰坨子就沒法下刀了，得趁著這子熱乎勁兒，把這寶貝疙瘩給拆了。
秦烈得只剩下一件欄背心，那一古銅的腱子在馬燈映照下，油發亮，隨著呼吸像蟒蛇一樣蠕。他手裡那把殺豬刀，在磨刀石上走過百遍，此刻寒幽幽，瞧一眼都覺得脖頸子冒涼氣。
“都站遠點，看好了，這才是真正的手藝活。”秦烈嗓音沙啞，著子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沒急著剝那張厚實的熊皮，而是首奔熊腹而去。刀尖輕點，順著熊口那撮白往下猛地一劃，“噗嗤”一聲，那層厚如油的白油脂瞬間裂開，出裡面暗紅發紫的臟。
一子濃烈、辛辣的腥臊氣味混合著熱騰騰的白煙，瞬間在大廳裡炸開。林清秋哪見過這種場面？捂著鼻子，俏臉煞白地往後連退三步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眸裡滿是驚駭。
“忍著。”秦烈頭也沒抬，眼神專注得像個正在雕琢藝品的瘋子，“在這山裡，想過頓頓吃的好日子，就得先聞慣這腥味。”
他的手，糙、寬大，此刻卻異常靈活地鑽進那還帶著溫的腔。索、切割、剝離，作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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