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站起，一步步走到王繼恩的面前。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黑朝靴，就停在王繼恩視線的正前方，猶如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
“讓朕猜猜你當時在想什麼。”趙匡胤的聲音在室上方迴盪，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殘酷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，老二雖然今天兵變落敗了階下囚，但他畢竟是太后生前最偏的小兒子，在朝堂裡還盤錯節著不舊部。萬一哪天他鹹魚翻了呢？”
“還是說，你早就找人算過朕的八字，覺得朕那個傳說中的五十歲死劫馬上就要到了。你怕朕一腳踩空駕崩了，所以得提前給老二暗送秋波，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，將來在新主子面前繼續安安穩穩地當你的大總管？”
這番話徹底擊穿了王繼恩的所有心理防線。
歷史上，正是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、看起來忠心耿耿的老太監，在趙匡胤猝死的那個風雪之夜，公然違抗了宋皇后的懿旨。他沒有去皇子趙德芳，而是擅自跑去晉王府，把趙義迎進了皇宮，一手促了那場千古懸案“燭影斧聲”。
趙匡胤太瞭解這些封建王朝特務頭子的生存法則了。在他們的世界裡，沒有絕對的忠誠，只有絕對的利益權衡和生存本能。只要給他們哪怕一兩頭下注的機會，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變隨風倒的牆頭草。
“家明鑑！家冤枉奴婢了啊！”王繼恩開始瘋狂地磕頭，額頭砸在糙的青石板上，瞬間破了一層皮，殷紅的鮮順著鼻樑流進裡，帶著一鹹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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