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宮宣室殿西側的那間耳房，徹底了一個讓長安城文臣聽見開門聲都打冷戰的地方。
天還沒亮，碎雪依舊在那厚重的布簾子外頭漫無目的地轉著。屋裡，炭火盆裡的火星子偶爾炸開，火映照在那些新漆過的木製櫃子上。這些櫃子是劉據讓府專門打製的，每一個格子上都用生鐵鑄了編號，裡頭塞滿了從江淮、南、關中各郡匯聚而來的“絕報表”。
劉據坐在寬大的生鐵框架椅上。
他上的黑狐裘隨意地搭在肩頭，由於這幾日熬夜批閱公文，年的眼底多了兩抹淡淡的青影。他低頭盯著自己那雙被炭火映得通紅的手，指節由於骨骼的快速拔節而顯得有些大，甚至在手指用力抓握卷軸時，還能聽見細微的骨節咬合聲。
長的痛，隨著這些如大山般過來的賬本，變得異常清晰。
“殿下，博侯張大人剛才在門外咳了半晌，曹公公給遞了熱茶，人沒走，還候著呢。”
十二歲的霍，正跪坐在側位的案几旁。他手裡拿著一杆特製的鋼筆，筆尖在那捲發黃的絹帛上游走得飛快。年的嗓音己經徹底沉了下來，那種變聲期後的沙啞中帶著一子如生鐵般的冷：“剛才看了一下張大人遞進來的陳折。說是吳郡張氏的三位族老，願意捐出家財萬貫，只求能保住那三座私鹽場的封條。殿下，這賬，您怎麼看？”
劉據拿起案几上的那方“領尚書事”鐵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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