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宮宣室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，積雪己經化得七七八八，化開的雪水順著石雕的螭首裡滴落下來，發出單調而綿長的“吧嗒、吧嗒”聲。風裡沒了那種割臉的刀子勁兒，出了一子泥土解凍後的腥氣。
宣室殿西側的耳房裡，地龍燒得有些過了，悶熱。
劉據坐在寬大的漆木案几後。他上穿著一件沒有繁複紋飾的玄常服，手裡握著一管硃砂筆。在他面前的案几上，堆放著三摞比他人還要高的竹簡，那上面全是大漢十三州的賦稅、兵甲調撥以及各地豪強的清算名錄。
自打接了那方“領尚書事”的生鐵大印，這間仄的耳房，就了大漢帝國實質上的中樞。
“殿下，大司農桑大人在外頭站了半個時辰了。說是江東那邊，霍侯爺（霍去病）把張家的私鹽池子全給填了石灰，這會兒江東的鹽商都在鬧罷市，想請殿下個示下。”
曹公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端著一盞提神的苦茶，聲音得很低。
劉據沒抬頭，硃砂筆在一份彈劾霍去病“縱兵劫掠”的摺子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，首接扔進了腳邊的廢紙簍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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