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南門外，淯水如同一條被燒熱了的灰綢子，在初秋的薄霧中緩緩流淌。
劉據坐在馬車的橫樑上，懷裡抱著那個始終不離的小陶罐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這兩月在南，他沒在那冶鐵坊的灰堆裡鑽。原本細皮的指甲蓋，現在邊緣約著一圈洗不乾淨的青黑，像是被生鐵浸了皮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站在馬車旁那個只有十歲的年。
霍今日換上了一利落的府監生服，腰間掛著劉據親手給他的一塊東宮行走腰牌。由於這段日子沒日沒夜地在那暗的賬房裡核算吳家的家產，這孩子的臉顯得有些蒼白。
“。本宮把你留在南，大舅（衛青）若是知道了，怕是又要給本宮寫信說我‘胡鬧’了。”
劉據的聲音比起離開長安時，又沉了幾分，那是變聲期正在收尾的徵兆。他的袖口現在短了足足兩寸，那一截古銅的手腕在外面，顯得有些突兀，卻著子生長的蠻勁。
霍穩穩地雙膝跪地，對著馬車上的劉據，鄭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殿下。大兄（霍去病）常說，在大漠裡，跑不掉的狼只能等死。南要是沒人盯著，那些豪強就會像地地裡的野草，春風一吹就又長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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