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宛貴山城的冬夜，風停得突兀。
當蘇再次睜開眼的時候，眼的是一盞雕刻著西域卷草紋的青銅長明燈，火苗有氣無力地跳著，散發出一子濃烈的、帶著羊油腥味的藥草氣。這種氣味和南鐵廠那種略顯刺鼻的酒味不同，它更像是某種被髮酵過的腐爛枯葉，粘稠地糊在嗓子眼，讓人每呼吸一次都覺得腔裡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鐵。
“嘶——”
蘇下意識地想抬手額頭，可剛一，那子如同重錘砸在生鐵上的劇痛便順著脊樑骨首沖天靈蓋。
“使君醒了！快，去稟報大王！”
一個著半生不漢話的大宛侍從驚起來，接著就是一陣細碎且慌的腳步聲。
蘇躺在鋪了厚厚三層波斯羊毯的胡榻上，費勁地轉了轉眼珠。他能覺到額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細麻布，那力道勒得很，甚至能覺到裡面乾涸的塊在跳。
他算了算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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