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。
頤和公館的主臥裡，空氣中浮著加溼噴吐出的細潤白霧，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醫用藥膏氣味。清冷的藥味，將往日里縈繞在房間裡的恬淡花香沖淡了些許，卻也如同一看不見的細針，時不時地紮在坐在床畔男人的神經上。
顧晏清靜靜地坐在床邊的凳上，形半在昏黃的壁燈暈裡，目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床榻上沉睡的人上。
夏南矜睡得並不算安穩。
即便止疼針的藥效已經徹底發揮了作用，但驟然遭創傷後的本能反應，依然讓在睡夢中微微蹙著秀氣的眉頭。原本飽滿紅潤的瓣此刻著一層脆弱的蒼白，臉頰陷在枕頭裡顯得格外單薄。右腳踝被幾個枕高高墊起，在被子外面突兀地隆起令人揪心的弧度。
顧晏清緩緩傾下，指腹輕輕平眉心淺淺的褶皺。到的那一瞬間，心底像被鈍慢慢碾過的悶痛，再次不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他聽著漸漸趨於平穩綿長的呼吸聲，確認已經在藥的作用下陷了深度的睡眠，才緩慢地收回了手。
顧晏清替將被角往上掩了掩，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。隨後邁著無聲的步伐走出了臥室，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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