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時候，東華正在下雨。
陳燼站在甲板上，看著雨幕裡的碼頭。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真切。遠的樓群像一排溼的紙板箱，塌塌地在天幕底下。碼頭上沒什麼人，只有幾個裝卸工在雨棚下面菸，菸頭的紅一明一滅。
蘇晚晴從船艙裡出來，把一件雨遞給他。陳燼接過來，沒穿，就那麼搭在肩上。雨細，落在頭髮上、臉上、手背上，涼的。
“老周說來接我們。”看了看手機，“堵車，還得二十分鐘。”
陳燼點點頭。他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，包裡的東西很沉——那些名單、賬本、照片、合同影印件，還有老周給的那個隨碟。從蛇島到南華島，再從南華島到這裡，一路帶回來。防水袋裹了三層，他還是不放心，走一段就要一下。
碼頭的雨棚下面有把長椅，漆皮剝落了大半，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陳燼走過去坐下，帆布包擱在膝蓋上，兩隻手抱著。蘇晚晴在他旁邊坐下，兩個人就這麼看著雨。
“老徐那邊，”開口，“有訊息嗎？”
陳燼想起出發前老徐咳的那隻手，手心裡那點暗紅。他說走的時候老徐站在鋪子門口，瘦了很多，棉襖空的，像掛在架上。“沒有。怕打擾他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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