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北境的風沙在城牆之外低鳴，彷彿無數亡靈在廢墟間呢喃。雲晟伏案點燈，指尖沾染著墨，紙上卻遲遲落不下一個字。燭火在微風中抖，投下他的影子，彷彿一隻隨時準備逃離的。
他手中的那捲“逆史殘卷”，如同一塊冰冷的鐵鎖，死死拷在心頭。殷紅烙印一般的古文，揭示了王族脈與史家族間數代未解的糾葛。字字句句，在靜謐中低語，彷彿在他——亦或警告他。
今夜，他將赴一場沉默的約定。雲晟將殘卷藏袖，披上灰斗篷，悄然步出史館。院中枯樹橫斜，枝幹在月下如同扭曲的手指。他抬頭去，天幕無星，只有雲層低垂，重重在王都上空。
巷道深，一道微弱的燈在黑暗中引他前行。那是城西老藥鋪，民間傳說中“夜渡人”的聚所。據說這裡藏著許多無名者，流亡者和反抗者的秘。雲晟推門而，立時聞到一種混雜著藥草與舊紙的味道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昏黃燈下，坐著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，那雙瞳仁卻清澈如初雪。他名顧攸，曾是宮廷的醫，因拒絕篡改王后死因，遭流放多年。
“你要的答案，我只能給你一半。”顧攸不等雲晟開口，便低聲道。“另一半，只能靠你自己去找。”
雲晟將殘卷攤開，燭下的墨跡像沉睡的傷口。“這上面記載的，是王族與史之間的盟。可為何，史冊卻隻字未提？”
顧攸苦笑：“史與王族，不過是同一臺戲的不同面。你們的先祖，本為王朝的守墓人，卻被迫執筆為刀，書寫謊言。盟只是權力的籌碼，所有的犧牲都被湮沒在荒原之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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