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春曉的鋼筆尖在“資金來源”那一欄頓住，墨水又洇開了一小團。沒去，只是把筆擱下，手指按了按太。檯燈的圈還是那麼大，剛好落在紙面上，照得字跡清楚，卻照不亮前頭的路。
低頭看了眼手錶，九點西十。廠區早沒人走了，連鍋爐房的燈也滅了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燈一排過去，像是誰隨手撒了串豆子。喝了口涼的茶，苦得皺眉，順手把空搪瓷缸推到桌角。
門響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是風撞的。沒抬頭，以為是窗沒關嚴。可那聲音又來了，這次是敲門，兩下，不急不慢。
抬眼看向門口：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門外的人說，“顧明川。”
愣了半秒。顧明川？供銷社那個顧主任？他們廠和供銷社雖有往來，但多是公事對接，他從沒來過廠辦辦公室，更別說晚上九點多。
“門沒鎖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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