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車間剛亮起燈，李秀蘭就站在了排班表前。
的名字被劃掉了原來的位置，挪到了最底下那一欄，夜班倒三班，清汙組專項任務。字跡是新寫的，墨水還沒幹，像是故意要讓人看得清楚些。旁邊幾個工低頭匆匆走過，誰也沒敢多看一眼。沒，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然後轉走向自己的工櫃。
櫃門拉開時發出吱呀一聲，從最底層出一副舊手套。指腹那裡己經磨破了，邊角還沾著洗不掉的油漬。這是早年幹活累傷腰那陣子用的，後來再沒過。抖了抖，把兩隻手套翻過來檢查了一遍，套上手時有點，關節的皮子咯吱作響。
“小李啊，聽說你最近神頭好得很，正適合乾點實在活。”
王德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人還沒到，肩膀先捱了過來。他那隻手拍得又重又沉，差點把往前搡一步。站穩了，沒回頭，只聽見他笑了一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好好幹，別辜負大家對你的‘期待’。”
轉過，臉上沒什麼表，語氣平平地說：“王主任放心，我一定把活兒乾乾淨淨。”
王德發眯了下眼，角還掛著笑，眼神卻冷了一瞬。他沒再多說，揹著手走了。
李秀蘭拎起工箱，走向清汙區。三臺紡機並排蹲在角落，底部積著厚厚的棉絮和黑油垢，護板隙裡卡著斷線殘渣。這活兒沒人願意接，髒、累、彎腰時間長，幹完還不加分。蹲下，擰開第一塊護板螺，作利索，沒半點遲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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