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九日清晨五點，天剛出灰白，車間鐵門嘩啦一聲被推開。林春曉拎著帆布包走進裝置區，鞋底踩在油汙斑駁的水泥地上，發出輕微的黏響。沒去技組辦公室，徑首走向那三臺Z-300織機。護板還敞著，零件，像昨夜離開時一樣。
蹲下，手指探進傳腔，了昨晚清洗過的油路壁。乾爽，無積垢，符合標準。點點頭，從包裡出維修日誌，翻開記錄頁。昨天的條目清清楚楚：“六月十八日，發現誤導技檔案一份，己攔截；啟雙人複核機制；第二批技員到位，改造繼續。”
但沒合上本子，反而往後翻了幾頁。空白。
“小趙說領料臺賬有問題。”低聲自語，站起，朝工臺走去。桌上放著一疊影印好的單據，是昨晚小趙悄悄整理的。一張張翻看，目停在兩張編號連續卻容斷裂的維修單上，一臺Z-300的軸承更換記錄寫著“己換新件”，可審批欄空著，經手人也不是當班倉庫員。
又調出領料臺賬，比對時間。六月十八日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，倉庫登記顯示發放兩套高階合金軸承，用途標註為“Z-300急維修”。可審批人簽字那一欄，赫然是王德發的筆跡。問題在於，按規定，這類高值配件必須由技組長與車間主任雙籤才能出庫，而的名字，不在上面。
“他越權批了。”林春曉把單據攤開，用鋼筆在關鍵畫圈。筆尖得重，紙面微微凹陷。
合上資料袋，鎖進保險櫃，轉走出辦公室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王德髮夾著資料夾走來，臉上掛著慣常的笑：“小林啊，這麼早？”
“嗯。”林春曉歪頭一笑，緒值金手指悄然啟。對方臉上的笑意還在，可“惡意值”瞬間拉滿，同時鼻翼微，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了下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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