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餘暉斜斜地鋪在廠區主道上，水泥地面被染一片暗金。林春曉夾著資料夾從技組辦公室出來，腳步不不慢。剛走下臺階，就看見車間主任辦公室門口站著三個人——兩名保衛科的，還有一名紀檢幹事，正低頭看手裡的紙。
王德發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拎著一箇舊帆布包，拉鍊沒拉嚴，出一角泛黃的筆記本。他臉鐵青，抿一條線，經過那三人時，誰也沒看，只低聲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紀檢幹事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據廠黨委決定，自即日起，暫停王德發同志車間主任職務，配合組織調查。在此期間，不得接原崗位工作資料，不得與相關業務單位私下往來。”
王德發沒應聲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他抬頭，正撞見不遠的林春曉。
西目相對。
他的眼神像燒紅的鐵塊，又燙又狠，眼裡全是不住的怨毒。了，像是想罵人，又像是想說點什麼威脅的話，可最後只是狠狠咬了一下牙，轉大步朝廠門方向走去。
林春曉站在原地，角輕輕一揚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“你終於來了”的瞭然。沒躲，也沒避開視線，就這麼看著他走遠，首到那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這才抬腳，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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