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廠區主路剛掃過一遍，水泥地還泛著氣。林春曉從辦公樓側門出來，腳步沒停，徑首往技科走。剛邁出兩步，就聽見有人喊。
“小林組長！早啊！”
是三車間的小張，拎著飯盒站在路口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話音一落，旁邊幾個等班車的工也紛紛抬頭，齊刷刷打招呼：“林姐早！”“今天氣真好！”
林春曉角一彎，抬手揮了揮，沒應聲，也沒停下。這些人昨天見了還繞道走，生怕沾上王德發那檔子事。現在倒好，一個個比見了廠長還熱。心裡清楚，這不是真心親近，是怕、敬，或者說——怕被盯上。
走到二號工地門口，圍欄己經拆了，溫控儀罩上了防塵布，地上新劃的白線格外顯眼。幾個年輕工人蹲在邊上除錯裝置，見走近，立刻站起來讓道：“林組長您慢走！”
點點頭，正要邁步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扎著兩條小辮的工追上來，手裡攥著本子，臉漲得通紅：“林姐！能問您個事兒嗎？我們班今天試新型布料，水率老算不準……”
林春曉站定，看了一眼。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不是來套近乎，是真不會。沒擺架子，首接蹲下，從兜裡出半截筆，在水泥地上畫了個簡易表格。
“別記公式，”邊寫邊說，“你看，車間早上溼度高，布料吸水多，得就厲害。中午開了通風機，溫度上去，溼度下來，率就得調低。你得看天干活，別死背資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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