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鈴還沒響，林春曉就站在了廠區空地的水泥臺子上。來得早，手裡著一沓紙，外頭套了個牛皮紙信封，邊角有點卷，像是剛從哪兒出來的。太照在背後，影子拉得老長，落在地上像首的線。
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，腳步比往常慢。有人低著頭，有人互相使眼，還有人遠遠看見就停住，猶豫著要不要繞路走。他們都知道出事了——上午周建軍說的話，己經傳到了食堂、廁所、更室。誰也沒想到，林組長會在這個時候把所有人出來。
林春曉沒說話，只是站著，一隻手在工裝兜裡，另一隻手搭在信封上。眼睛掃過人群，最後停在一個穿藍工裝的男人上。那人站在靠後的位置，雙手垂著，手指微微了，像是想什麼，又生生忍住了。
是周建軍。
他今天特意換了乾淨服，頭髮也梳過了，站姿端正，一副“我是為大夥好”的樣子。可林春曉一眼就看穿了。的金手指不是用來算命的，但能清楚覺到——這個人一靠近，周圍的空氣就像被扁了一樣，得人口發悶。惡意值蹭蹭往上飆，藏都藏不住。
輕輕歪了下頭，角一挑，笑了。
這笑不帶溫度，也不甜，就是那種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”的笑。
“大家來得差不多了。”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夠響，“我就不繞彎子了。有人跟我說，咱們搞副業是瞎折騰，廠子馬上要自化，人一撥撥裁，飯碗都要砸。還說，我這個技組長幹不了幾天，你們跟著我幹，將來要背黑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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