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背後推著往前走，車碾過河堤的碎石路，發出細碎的響。林春曉騎得不快，手肘微彎，車把穩穩地掌控在手裡。渠水就在右側，清得能照見路燈的影子，幾尾小魚著石遊，像是會的銀線。看了兩眼，沒停，角卻自己翹了一下。
這地方天天路過，從前只顧趕路，哪有心思看魚。
拐過彎道時，前方樹影底下停了輛腳踏車，靠在護欄邊，車頭燈還亮著，昏黃一束打在地上。人站在旁邊，兩手在工裝兜裡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放慢速度，等靠近了才認出來：“顧明川？”
那人抬起頭，眉眼在燈下清晰起來，聽見聲音，下意識應了一聲“嗯”，往前走了兩步幫扶住車把。
“怎麼在這兒？”踩下腳撐，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，“查供銷社的賬本查到河堤上來了？”
“剛巡查完東片區，順路。”他說話還是那副調子，平的，沒什麼起伏，可眼睛一首沒離開，“看你今天走得晚。”
“最近事多。”解開外套釦子，裡頭襯衫領口己經溼了一圈，“環保局來人了，說要試點排水改造，材料得重新報；街道辦又送錦旗，非讓掛正門，我給推到食堂牆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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