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在後輕輕合上，林春曉沒回頭，徑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走廊的燈管閃了兩下，像是老舊機打了個哈欠。腳步沒停，手裡還攥著那份剛收進資料夾的《核心技保護條例》草案，紙邊硌著掌心，有點疼。
知道，制度能堵住，但堵不住人心的隙。
昨夜那場洩未遂的事像細刺紮在腳底，拔出來不難，可走起路來還是硌得慌。張小柱低頭紙條的樣子還在腦子裡晃，不是恨，是可憐。人不是天生壞，是日子太，到一糖葫蘆都能讓人手。
推開辦公室門，把檔案扔在桌上，轉從櫃子裡出一本新買的殼筆記本，封皮印著“工作日誌”西個紅字。翻開第一頁，提筆寫下：“本週重點：文化建設試點啟。”
筆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管人靠制度，留人靠氛圍。”
窗外天正亮，廠裡的機聲嗡嗡地響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老牛在拉磨。盯著本子上的字看了兩秒，起走到窗前。樓下空地上，幾個工蹲在水泥臺階上啃饅頭，一邊聊孩子錢，一邊抬頭看天，估著下班時間好趕早市。沒人笑，也沒人唱歌，連說話都帶著一“趕幹完趕走”的勁兒。
林春曉收回目，拉開屜翻出幾張皺的紙，那是昨晚睡前列的幾項活構想：車間廣播站、月度技能擂臺賽、家屬開放日。圈了圈，最後用紅筆標出下週三下午為首次活時間。
“先從小的開始。”自語，“不怕冷場，就怕沒人點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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