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春曉剛走到車間門口，廠辦的小張就追了出來，手裡揮著一張紙條：“林組長！市裡來的電話，省紡織協會通知，咱們的新布料拿了‘年度創新獎’，讓你今天就去領獎！”
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眼小張漲紅的臉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點機油的工裝腳。袖口那圈磨得發白的線頭還在，指甲裡也還卡著一點棉絮——昨夜盯打樣到凌晨，哪顧得上拾掇。
“幾點開始？”問。
“下午兩點！”小張著氣，“車己經安排好了，在大門口等著。”
沒多說，轉就往辦公樓走。換服，梳頭，把那件藏青小西裝從櫃子裡取出來。布料括，釦子鋥亮，是前陣子用布票特地扯的。對著辦公室牆上的玻璃照了照，把鋼筆別在前口袋，順手捋了下額前碎髮。
鏡子裡的人眼神清亮，角自然往上翹著，像隨時能笑出來。可知道，這不是從前那個一被人瞪就脖子的林春曉了。
車子開出廠門時，正斜斜地灑在紅星紡織西個大字上。靠在座位上，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。路邊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，早點攤的油條在鍋裡翻滾，穿的確良襯衫的姑娘騎著腳踏車笑著掠過車窗。
手指輕輕敲著膝蓋，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：王德發被帶走那天的走廊，警車遠去的聲音；新品試產失敗時滿地散落的布條；還有李秀蘭第一次織出合格時咧大笑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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