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晚上十點，林春曉合上筆記本，燈還亮著。筆帽擰，擱在“明日待辦”清單旁邊，紙上第三條寫著：參加市紡織行業流會，帶《小改小革案例彙編》。
沒急著走，把剛寫的培訓主題又看了一遍《從抱怨到改進：把牢變金點子》。角了，心想，這標題夠首白，就怕有人嫌太土。可廠裡的姑娘們不聽虛的，能聽懂才是本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拎著帆布包上了廠裡派的公務車。包裡裝著油印好的材料，封面是親手畫的簡筆梳棉機，底下印著“紅星紡織廠部流資料”。司機老張從後視鏡瞅一眼：“林組長今天要去當老師啊？”
“哪敢當老師。”把包往上放穩，“去朋友，順便師。”
車開進市輕工業局大院時，太剛爬上辦公樓頂。門口掛著橫幅：“全市紡織企業技管理經驗流會”。幾輛單位公車停在路邊，陸續有人提著包往會議室走。林春曉下車整了整藏青卡其布外套，別好鋼筆，跟著人流進了門。
會場設在三樓禮堂，長條桌拼U形，中間擺了幾盆綠蘿。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，把材料輕輕放在桌上。不一會兒，主持人敲了敲話筒：“下面請紅星廠林春曉同志分他們近期在生產最佳化方面的做法。”
站起來，走到臺前，沒拿稿子。
“我們廠最近廢品率降了五個點。”開門見山，“不是換了新機，也不是請了專家，是我們讓擋車工自己提建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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