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的風裹著溼的水汽，吹得阿初手臂上的黑紋微微發燙。他站在界源池邊，看著池水中翻滾的暗紫雲影，那些影子正在水面凝痕的廓，眼角的閃電狀疤痕在波中若若現，像在無聲地招手。
“來了？”痕的聲音從池底傳來，帶著水紋特有的震，“我還以為你會先去看看那半顆心。”
阿初的心臟驟然。他盯著池面，果然在暗紫雲影的隙中，看到一點微弱的紅，像顆被水泡得發脹的漿果，靜靜沉在池底最深。那紅的跳頻率，竟與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，連每次震的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那是‘初’的？”阿初的聲音有些乾。他想起痕說的“半顆心換來的封印”，突然明白“初”當年為何會被鎖在虛無之痕——他把自己的半顆心留在界源池，用之軀的羈絆，強行將痕的意識釘在虛無之痕裡。
池底的紅突然閃爍，水面映出的痕的臉變得扭曲：“是，也不是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種詭異的興，“那半顆心早就和你的心脈連在一起了。你每次靠近虛無之痕會心悸，每次用‘初’的力量會痛，都是因為它在呼應。”
阿初下意識按住口，那裡確實傳來悉的悶痛，像有無形的線被池底的紅拽著。他突然想起白袍人說的“‘初’是道傳承”，原來這傳承不僅是力量，還有——“初”用半顆心為引，將自己的生命與轉世的阿初綁在一起，像棵樹把養分輸給新生的枝芽。
“你想讓我把它撈上來？”阿初冷笑，指尖的金紫芒緩緩亮起，“然後讓你藉著心脈相連的契機，徹底鑽進我的？”
痕的笑聲在池水中炸開，激起無數漣漪：“聰明。但你沒得選。”池底的紅突然暴漲，阿初覺口的悶痛瞬間加劇，像有把鈍刀在裡面攪，“這半顆心正在腐爛，是被你的‘暗念’蝕的。你不撈它，它就會反過來拖你一起沉進池底，到時候不用我手，你自己就會變新的虛無之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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