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的燈籠剛掛上簷角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黑風捲得碎。虹扶住搖搖墜的魘，看著他角不斷湧出的沫，指尖的銀花藤卻在此時泛起灰敗——剛才為了制晶雕的褐蔓延，強行支了本命，此刻鬚己經開始枯萎。
“別管我。”魘抓住的手腕，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，“去糧倉。阿初的話不會空來風，孢子要是真藏在糧草裡，明天一早分發下去，整個界域聯盟都會變無念之墟的養料。”他從懷裡出塊燒焦的令牌，上面“界域巡查”西個字早己模糊，“拿著這個，去找糧老周，他欠我三條命，會信你。”
虹剛要反駁，就見魘猛地轉，口的傷疤迸裂，鮮濺在晶雕銀花樹上。那褐的蔓延竟在接到他的瞬間停滯了，晶雕上阿初的臉扭曲起來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魘咧一笑，出帶的牙齒：“忘了告訴你，我這裡混著噬念苔的剋星——當年在無妄淵撈出來的‘醒魂砂’，總算沒白疼那疤。”
虹咬了咬牙，抓起令牌衝進夜。歸墟的石板路在腳下震，能聽到地脈深傳來沉悶的搏，像巨在翻。路過銀花海時，原本該泛著銀的花瓣竟出詭異的褐，花農們正哼著古怪的調子往麻袋裡裝花，他們後頸的紋路在月下泛著油。
“李伯，這花不對勁！”虹急聲大喊，銀花藤向麻袋，卻被花農們死死按住。李伯緩緩回頭，眼睛裡沒有瞳仁，只剩一片褐：“阿初說，用銀花醃的醬能安神，虹丫頭，你也來嚐嚐？”他手裡的陶罐咕嘟冒泡，褐的漿裡浮著細碎的花瓣，正是虹教大家做的“安神醬”的配方。
虹的心沉到谷底——噬念苔連最基礎的生活習慣都滲了。猛地回藤條，生生衝出花田，後傳來花農們的鬨笑，夾雜著陶罐破碎的脆響。
糧倉的燈籠亮得刺眼，卻照不進囤糧的地窖。虹攥令牌闖進大門，正撞見糧老周在往糧堆裡撒褐末。那末一麥粒，就化作細小的蟲子鑽進穀殼，麥粒瞬間變得飽滿油亮，卻著腐木的腥氣。
“老周！”虹將令牌拍在他面前，“魘讓你停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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