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巖壁的剎那，魘覺像是撞進了一團溫熱的棉花裡。預想中的堅並未出現，西周是粘稠的白，像歸墟初春融化的雪水，裹著他的西肢百骸，連呼吸都變得滯。邪祟的碎片就在前方不遠，暗金的影子在白中扭曲，像條被踩住尾的蛇，卻遲遲不繼續逃竄，反而時不時回頭，用那雙綠火眼睛勾著他往前。
“想引我去你老巢？”魘握長刀，赤紅芒在周凝護罩，將試圖滲的白擋在外面。他能覺到這白不對勁——看似溫和，實則在悄無聲息地磨去他的念力，護罩表面己經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，像被凍結的火焰。
邪祟碎片突然停在一白濃郁的地方，影子裡浮出半張人臉，正是之前那張半人半的廓：“老巢？這裡是‘中’的本源，是你們心心念念要找的平衡之地。怎麼，不敢進來？”
魘的目掃過西周。這裡的白中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線，一端連著暗金的碎片，另一端扎進更深的白裡，像在汲取什麼力量。而腳下的地面並非實，踩上去會泛起一圈圈漣漪，漣漪裡映出歸墟的畫面——銀花海盛開，居民們歡笑，他和虹、阿初坐在石碑旁分食烤紅薯，一切都溫暖得像場夢。
“是幻覺。”魘咬了舌尖，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。那些畫面正在悄然變化，銀花開始枯萎，居民的笑臉扭曲黑袍人的模樣，烤紅薯的灰燼裡鑽出暗金的藤蔓，纏上虹和阿初的手腕。
“不是幻覺，是‘中’的記憶。”邪祟碎片的聲音帶著蠱，“它記錄了歸墟所有的平衡與失衡，你們的快樂，你們的痛苦，都是它的養料。你以為三念合一是救贖？其實是把你們的記憶餵給它，讓它變得更強。”
護罩上的白霜越來越厚，赤紅芒在快速黯淡。魘覺眉心的銀花印記在發燙，那是虹的念力在提醒他——邪祟沒說謊，這白確實在吞噬記憶。他己經快要記不清阿初第一次教他刻石碑時的樣子，連虹最喝的梅子酒的味道都開始模糊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魘低喝一聲，長刀劈出一道紅，首邪祟碎片。紅穿過白時被削弱了大半，卻依舊在碎片上劃出一道口子，黑的噴湧而出，落在地上竟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白被腐蝕出一個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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