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腳心的墨像潑翻的硯臺,順著紅繩往那些小鎖上蔓延。虹撲過去想扯斷紅繩,指尖剛到繩就被燙得回手——紅繩竟在發燙,裡面流淌著的不是靈力,是粘稠的黑,與憶魂花裡見過的蝕影蟲一模一樣。
“是影煞的殘!”王婆婆抱著孩子的手開始發抖,孩子的哭聲突然變調,像有兩隻嚨在同時哭喊,一隻稚,一隻蒼老,“他藏在鎖魂扣的隙裡!三百年前沒被影后徹底封印!”
潭底的小鎖突然全部豎起,鎖孔對準虹的方向,裡面鑽出無數細小的影,像銀針刺向的眉心。虹猛地偏頭,影著臉頰飛過,在巖壁上刺出麻麻的小孔,孔裡滲出的石屑落地後,竟化作了蝕影蟲的蟲,往孩子的方向爬去。
“護住他的腳!”虹將桃木杖的碎片擲向蟲群,杖屑遇蟲瞬間燃起青焰,卻在燒到第三隻蟲時突然熄滅——影正順著巖壁往焰芯裡鑽,像在掐滅最後一點生機。這才發現,那些小鎖的鎖芯裡,都嵌著半片黑的羽,羽刻著的“影”字正在滲,與孩子腳心的墨遙相呼應。
“影主的羽……”虹的心臟驟然,腕間的白梅印記突然發燙,映出段模糊的畫面:年影主跪在冰窟前,將蝕影蟲的蟲卵埋進鎖魂扣的隙,裡唸叨著“等娘回來,這些蟲子會保護”。原來影煞的殘不是自己鑽進去的,是年影主親手放進去的,他誤把蝕影蟲當了守護母親的利。
孩子的哭聲突然拔高,腳心的墨己漫過腳踝,那些紅繩像活蛇般纏上虹的手腕,將往潭裡拽。王婆婆死死抱住孩子的另一條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:“老守林人說過,蝕影蟲怕‘至親淚’!你快想想傷心事!”
虹的眼前閃過老守林人臨終前的模樣,閃過影后在火中決絕的背影,眼淚突然砸在紅繩上。淚水到黑的瞬間,紅繩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纏得最的那段竟開始消融。孩子腳心的墨也跟著退了半寸,出底下淡的梅花印記,印記裡浮出個極小的人影,正對著虹拼命揮手。
“是影后的殘識!”虹突然明白,影后早就在孩子的印記裡藏了後手,“在指引我們找鑰匙!”順著人影揮手的方向去,潭邊的石裡卡著片半焦的梅瓣,正是之前影后扔進燭火的那片,瓣心的鎖形印記正在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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