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的月，像一匹被攤開的素絹，淌過將軍府的飛簷翹角，落在庭院中央的桂樹上。細碎的金桂花瓣被風一吹，簌簌落在青玉盞裡，漾起淺淡的香。
宴席上的喧鬧還未散盡，杯盞相的脆響混著酒氣飄過來，林薇卻獨自站在月門邊，指尖捻著片剛落的桂葉。今日換了常服，玄暗紋的錦袍襯得肩背愈發首，腰間玉帶系得一不苟，只是鬢邊別了朵小巧的金桂，添了幾分過節的和。
“將軍。”
後傳來輕喚，帶著點酒後的微啞。林薇回頭時，正撞見顧昀站在廊下，月落在他髮間，像落了層細雪。他手裡捧著個素布包，布角洗得有些發白，卻疊得方方正正。許是喝了兩杯酒，他臉頰泛著淺紅，平日裡總垂著的眼睫此刻微微揚起，眼底盛著的月竟比天上的還亮。
“還沒歇息？”林薇的聲音比尋常溫和些，目落在那布包上。
顧昀往前挪了半步，將布包遞過來，指尖微微發：“這是……我整理的天下關隘圖，送給將軍。”他說話時，結輕輕了，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，“前幾日翻兵部檔案，見有些標註太簡略，便憑著記憶補了些細節，或許……或許能用得上。”
林薇接過布包時，指尖到他的指腹，燙得像帶著酒意。布包很沉，解開繩結的瞬間，桂花香混著淡淡的墨香漫出來——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張圖紙，每張都用細棉線裝訂好，邊緣裁得筆。出最上面一張，是北疆的雁門關詳圖，用蠅頭小楷標註著關牆的厚度、箭樓的位置，甚至連某石能藏人、某段坡道雨天易都標得清清楚楚，旁邊還粘著張極小的羊皮紙，畫著關外的水源分佈。
“你……”林薇指尖劃過圖紙上的硃砂標記，那是敵軍常出沒的路線，比兵部檔案確了至三，“這些標註，是你當年在北疆戍邊時記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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