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漫進將軍府書房時，林薇剛從朝堂回來。玄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，將那份關於增設邊關烽火臺的奏摺拍在案上，燭火被帶起的風掀得晃了晃，照亮了奏摺上麻麻的硃批。
“朝堂上吵了一下午，”了眉心，看向圍攏過來的三人，“兵部主張沿舊線增設十二座，戶部說耗資太大，吵來吵去沒個章程。”
沈驚鴻剛從演武場回來，紅上還帶著汗味，聞言把腰間的長鞭往牆上一掛，著氣地說：“這有什麼好吵的？多設！越多越好！”他走到案前，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北疆的防線，“你看這幾隘口，離得太遠，真有戰事，烽火傳過去得耽誤半個時辰！多設幾座，巡邏的兄弟也能有個歇腳的地方。”
蘇清晏捧著賬冊進來時，正聽見他這話，月白長衫的袖口沾了點墨。他把賬冊攤開，指尖點在“軍餉”“糧草”幾欄上：“多設自然好，只是本得算清楚。”他拿出算盤，噼啪打了一陣，“按十二座算，每座需磚石三百方、駐軍十人，加上兵甲冑，總共得增撥三十萬兩。”他抬眼看向林薇，語氣溫和卻條理分明，“可分三年籌備，第一年先建最要的西座，餘下的逐年增建，不至於讓戶部太過吃力。”
顧昀一首沒說話，這時從書架上出個積著薄塵的藍布封皮冊子，翻開泛黃的紙頁。裡面夾著幾張手繪的地形圖，邊角己經磨損，墨跡卻依舊清晰。“十年前曾設過七座，”他指著其中一張圖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，“當時選址太靠近沙源，不到三年就被風沙埋了三座，剩下的也因地勢低窪，雨天容易積水，最後都廢了。”
他指尖劃過圖上一山脊線：“這裡更合適。”那是片背風的坡地，離水源近，又避開了流沙帶，“我查過近五年的沙線移記錄，這裡地勢高，風沙影響小，且視野開闊，能覆蓋周邊三個隘口，比舊線更省本。”
沈驚鴻湊過去看，見圖上標註著歷年的風沙侵蝕程度，連某月某日的風速都記著，忍不住咋舌：“你連十年前的破事都記得這麼清楚？我當年在邊關時，怎麼沒見你拿出來？”
顧昀低頭，耳尖微紅：“那時覺得……人微言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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