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！”在心裡暗罵，悄悄出隨攜帶的炭筆，在藏在袖中的草紙上畫下馬車的樣式和藥材的標記。
回到破廟覆命時，林薇正對著一盞油燈翻看著從王坤賬房搜出的冊子。老陳將草紙遞過去，聲音因激而發：“將軍，知府果然不了干係！回春堂的賬房先生是我同鄉，我託他打聽，他說這半年來，王坤每月都往那裡送兩批藥材，知府小姑子再以三倍價格賣給藥商，賺的錢兩人對半分！”
林薇指尖點在冊子上“藥材三十箱，送知府”那行字上，眼神冷得像山澗的冰：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有！”老陳又掏出一張紙，上面是麻麻的人名，“我順著王坤的家僕往下查，這個人貪腐癮，不僅截留賑災資，還勾結鄉紳強佔百姓良田。青溪縣南那片最沃的水田，原本是十五戶人家的祖產，去年被藉著‘修河堤’的名義低價收走，轉手送給了知府當生辰禮。”
他指著其中一個名字：“這戶人家的家主不服，去縣衙理論，被王坤的衙役打斷了，現在還躺在破廟裡，夫郎孩子都跑了，只剩一個人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另一個親信小李掀簾進來，手裡捧著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，開啟一看，是幾本泛黃的賬冊。“將軍，這是從府城驛站的舊檔案裡找到的，記錄著近三年知府與王坤的書信往來，您看這個——”
翻到其中一頁，上面用硃筆寫著：“青溪災，可報輕些，省下的銀子，可補我虧空。”落款是知府的私章。旁邊還有王坤的回覆：“大人放心，己辦妥，只報了十之二三。”
林薇拿起賬冊，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字跡，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。報輕災，意味著朝廷下撥的賑災資會減半，而省下的空缺，全被這些蛀蟲填進了自己的腰包。那些在破廟裡挨凍的百姓，那些在泥石流中失去家園的人，在他們眼裡，不過是用來謀利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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